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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黑天鹅之父」塔勒布:与其花时间跟媒体周旋,不如踏踏实实做个学者

《黑天鹅》与《反脆弱》这两本书,你读过吗?是否为作者塔勒布的思想与智慧所惊叹?又是否好奇,塔勒布是一个怎样的人呢?开智校友歪歪,今天就与你聊聊孤独智者塔勒布,了解关于他你所不知的一面,一起来看~
 
作者丨歪歪
 
2020 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,半年的时间,我们见证太多的历史。疫情这只黑天鹅来得迅猛,让人类避之不及。
 
如何在这场全球的危机中,免遭黑天鹅事件?黑天鹅之父纳西姆.尼古拉斯 .塔勒布(Nassim Nicholas Taleb,1960年1月1日-)告诉告诉我们,面对黑天鹅,要增强自身的反脆弱性——要么极度冒险,要么极度保守。
 
与其他只研究理论的经济学家不同,塔勒布乐于实践他的理论,再写成书,他建议别人规避的风险也是他要规避的风险。
 
塔勒布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,有着罕见的勇气,敢于揭发用脆弱性「套利」 的人,对快要崩溃的银行体系提出警告、抨击医疗和教育,嘲讽只谈空理论的经济学家,他说如果你看到欺诈而不揭露,你就是同谋。
 
他的直言不讳导致他的思想短期内无法让主流价值观完全接受,但他注定是这个世纪中最重要的思想导师,如果把时间周期拉长,几十年,或者百年,他的智慧或许会给世人推崇。
 
图片来源 wikipedia
 
漫 步
 
仔细观察,塔勒布可以说是他笔下胖子托尼和尼罗的合体,既有胖子托尼悠闲的一面:有时什么都不做,漫步城市街头,偶尔做做商业交易;也有尼罗聪明知性的一面,喜欢阅读,专注研究概率和统计学的问题,对世界的运行有好奇心。
 
塔勒布出生于黎巴嫩显赫的家庭,他的祖辈不是黎巴嫩的副总理,就是有名的政治家;他父亲毕业于黎巴嫩大学,是那一届聪明的毕业代表,毕业后从政,官至财政大臣。
 
塔勒布没有跟随祖辈成为官二代,可能跟他早期的反叛理想主义有关,也跟当时他祖父的政治生涯没落有关,但最重要的是跟他研究兴趣有关,孩提时,战争爆发,他漫步在地下藏书库中,接触了科学、哲学(最初想成为哲学家)、历史。在无意识的阅读中,他阅读到一位记者叫夏伊勒写的日记,促使他想去冒险从事数学及科学研究。
 
他践行着杠铃策略,只关注技术性方面的事情,做极少量但密集的工作。
 
他拒绝参加商业会议,避免与西装革履却不读书的精英为伍;也不接触媒体,不想去应对记者让他预测未来的问题。
 
他远离办公室和各种组织,睡到自然醒, 用大量的时间贪婪阅读,不去对任何人解释任何问题。当别人问他的专业时,他说没有。其实是有,但他懒得去说,他的专业是研究不确定性。
 
他从日常的工作和压力中解放出来,变成一个漫步者,95% 的时间用于漫步、冥想、读书、运动、旅行。海边沙滩、公园的长凳上、咖啡馆等等都是他冥想的场所。
 
他喜欢在世界各地的咖啡馆写作和思考,小小的噪音干扰就像毒物兴奋剂一样。有时太沉迷于写作,都忘记了身边走来的商务人士投来的白眼。平均每三年休息一年,弥补科学和哲学的空白,以此来提炼他的思想体系。
 
当别人问他靠什么谋生时,他总是忍不住地想回答:
 
我是一名怀疑经验主义者及喜欢漫步的闲人,主要事业是对某个思想进行非常深入的思考。
 
在别人把散步当成一种锻炼时,他却把散步当成是一种思考。他在各个城市漫步和小跑,偶尔跑上一小段,但大多时候,他长时间在漫步。
 
他喜欢一边漫步一边跟两位智者(斯皮罗.马克利达基斯和耶切茨科尔.齐尔博尔)对话,保持着缓慢的节奏,同时享受着交流,以至他常常会忘记这是在漫步。
 
杠 铃
 
杠铃策略是塔勒布发明的一个新词,是增强自身反脆弱的一种策略,消除不利因素保留有利因素。
 
杠铃如举重的两端,一边重,一边轻。隐喻成要么做,要么不做,没有中间态,用塔勒布的词来说,这就是极端斯坦(指会因为个例而导致统计数据巨变的统计对象),要么极度冒险,要么极度保守。杠铃策略是反脆弱最有力的武器,让事物从脆弱性变为反脆弱。
 
塔勒布是一个杠铃实践者,他在投资、自学以及生活上,把杠铃策略发挥到极致。
 
他建议投资者,90% 的资金以现金持有或购买国债,确保大部分的资金安全;剩下 10% 的资金投在风险性高的证券产品。这样做的好处是,再大的损失也只是 10%,收益则无上限。
 
如果把现金都用来买中等风险收益的产品上,有可能会因为计算错误导致所有财富损失。巴菲特就是一个正面的例子,虽然抄底航空股巨亏,但他手里还握着 1000 多万美元的现金,无惧黑天鹅。
 
在别人看到的是风险,塔勒布看到的是机会,所以他能在 1987 年的金融危机和 9.11 中做空美国股市,成为最大的获益者。
 
可以说塔勒布是一个杠铃式的自学者,也是当之无愧的统计数理专家和数学家,他精通心理学、语言学、哲学、金融经济学和历史学等学科知识。
 
13 岁开始,他每周要花 30-60 个小时在阅读上,毕业于沃顿商学院,但大部分重要的知识他是自学而来。
 
他的做法是,只花 10% 的时间在课堂上,及格即可;剩下的 90% 用于阅读感兴趣的书籍。他的阅读兴趣广泛,最初是关注人文,接着涉猎数学和科学,后来对历史感兴趣,课堂以外的知识,满足了他的好奇心。
 
好奇心具有反脆弱性,就像上瘾症一样,你越是满足它,这种感觉就越强烈。
 
从一名证券交易员到成为小概率事件的风险专家,也跟他的好奇心有关。有段时间他痴迷于概率和随机现象,他在书店订购了所有的「概率」或「随机」为标题的书,连续几年,只看这类的书,其他书都不看。
 
他常渴望了解小概率的问题,最后概率和风险变成了职业重心,由兴趣驱使的学习比只在课堂学到的更多。有一度他对医学感兴趣,在自己得了喉癌后,他指导医生医治,最后治愈。
 
在生活上,他也践行杠铃策略。
 
他喜欢健身,但他是一个远离健身房的人,不会把时间花重复又低效的训练上。跟其他人的做法不同,每次他举重,尽力超越上一次的记录,让身体承受一定的压力,剩余的时间用来享受美味的牛排。在冬天他会脱掉衣服,光着身子暴露在寒冷下,让身子具备反脆弱性。
 
保留好的,剔除坏的;摈弃不利,留住有利。
 
这是哲学家塞内加的做法,也是塔勒布用来应对黑天鹅的做法——消除不利,保留有利。
 
效仿芒格的 25 条误断心理学,塔勒布也给自己开了一份「不」清单,生活的经验在于避开做某些事——消除那 10% 不利的极端事件,剩下的极度冒险:
 
他不上任何一架非专业人员开的飞机;他不吸烟不骑摩托车;不在城市以外的地方骑自行车;不与东欧的黑社会分子发生冲突。
 
你无法预测黑天鹅什么时候来,但可以提前应对,减少黑天鹅的因素。就如芒格说的,知道会在哪里死,避开去那里就是了。
 
阁 楼
 
大多作家都有一处写作的栖身之所,备受塔勒布推崇的法国人文作家蒙田,放弃大好仕途,在三十八岁那年一头栽进自家阁楼的书房中潜心读书写作。
 
从此,他在世界上,有了一个小小的栖身之所,和家人、工作、世俗之间,相隔而又连接。从窗外望出去,可以看到附近环绕山丘的美景。在阁楼里,蒙田开始他的《随笔集》。
 
塔勒布也有一方净土,他曾两次进出。
 
第一次进入阁楼,他扔掉领带,从繁琐的公事和压力中解放出来,把自己锁进阁楼里,开始一段孤独的探索。
 
他想花几年的时间探究内心深处的核心思想,构建「隐性的非线性」思想——指事物的反应不是按直线发展,而是一条曲线。一连几年,他的头脑里都在思考非线性,最后在阁楼写成了一本技术书籍——《动态对冲》。
 
后来,搬了家再也没进那个阁楼,多年后,他仍怀念阁楼里度过的两个寒冬。
 
直到,他写了《黑天鹅》,一举成名后,他发表了对金融危机影响的看法后,一下子从幕后被推到公众面前。遭遇抹黑,受到攻击,甚至有一次收到雷曼兄弟员工的死亡威胁信,后来他形容那段时间是地狱般的生活。
 
人们不愿意花时间去学习他的概念和观点,却时常把黑天鹅、反脆弱术语挂在嘴边炫耀,曲解他的观点。媒体一有机会,就逮住他让他预测黑天鹅事件,那时他意识到要传播他的观点是很难的,人们当他是黑天鹅预测父,但在他看来:
 
你不应试图预测黑天鹅,而要适应它们的存在。
 
再后来,他想明白了,与其花时间跟媒体周旋,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个学者,研究感兴趣的课题。
 
就这样,为了远离媒体,他第二次躲进阁楼过起离群索居的生活,不再为了陌生人和那些没读过他理论的人,反复修改他的想法和书。
 
在阁楼里,开启了他学者的生活,重新安排每天的生活。早上躺在床上看书,在窗前的写字台上写作,其余时间散步。每日生活规律:上午喝浓咖啡、下午喝甘菊茶、傍晚喝黎巴嫩葡萄酒,晚饭后长时间的散步,与朋友和家人谈论。
 
重新翻开新篇章后,命运女神眷顾他,给他带来了两个想法,让他感到遗憾的是,这两个想法一直存在他的大脑里,只是没有被梳理出来。
 
小 结
 
我从来没有信任过命运女神,即使在她似乎愿意和平相处之时也没有。我把她所赐予我的一切——金钱、官位、权势——都搁置在一个地方,可以让她随时拿回去而不干扰我。
 
——哲学家塞内加
 
塔勒布注定是一个异类,一个孤独的智者,过几十年,甚至百年,再来看他的观点,仍然有实用价值。他是反脆弱的实践者,深谙丹尼特.卡尼曼「前景理论」的损失厌恶,知道如何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。
 
他效法塞内加的做法,给自己准备了一块墓地,已经做好随时失去一切的准备,所有可能被剥夺的东西都不值得留恋。对未来已有归宿的人,他可以泰然离开命运女神恩锡于他的一切,黑天鹅注定无法打败他。
 
他说,我们容易忘记我们活着本身就是极大的运气,一个可能性微小的事件,一个极大的偶然。在全球疫情还没得到控制的当下,好好活着就是我们自己最大的黑天鹅。
 
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「林间花开」已获原作者授权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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